文集
熊罴
藏玉久了,愈发明白一个道理:好的玉雕,是耐看,而非乍眼。繁复的工艺随处可见,古朴的气韵却千金难求。今人做瑞兽,多喜凌厉张扬、锋芒毕露,而汉式古兽,贵在沉稳厚重、不动声色。此件和田籽料摆件,复刻汉代玉熊的浑厚气韵,以拙为美,以静蓄势,让千年汉风,落于方寸玉间。
汉风寓拙,瑞意归厚
罴为棕熊,常与熊并称,黄帝以其为军队图腾,战胜炎帝;《诗经》有云:“维熊维罴,男子之祥”。因此熊罴既喻勇猛雄师,亦为祥瑞之兆,成为中华传统文化中极具分量的上古瑞兽,到了汉代尤受尊崇。
在汉人眼中,它既是角抵戏中勇猛矫健的力士,也是能引魂升天、镇墓护宅的祥瑞神兽。遍观汉代玉熊、铜熊的造型,形体多敦实饱满、筋骨内含,却不刻意流露凶悍。它们以沉稳从容的姿态,将那个时代特有的雄浑与自信,不动声色地凝固于器物之上。
玉雕师以拟人、写意的手法重构汉玉熊的精神内核,平衡了猛兽的威严与生灵的憨和,褪去凶悍戾气,沉淀温润气度。并未一味追逐汉式古拙的表象,而是赋予瑞兽沉静内敛的文人气质。观其形,圆目微启,体态敦实,将远古的图腾符号,转化为可静观、可抚慰人心的案头雅器。
这种再造,意在传达“大巧若拙”的生命哲学。真正不可撼动的力量,并非张扬外露的锋芒,而是蓄势待发时的沉稳与笃定。在浮躁喧嚣的当下,此物静默如山,时时提醒观者:守住内心的平和与定力,方为真正的强大。
这份泰然自若的心境,恰与和田美玉温润内敛的本性相辅相成。瑞兽不言,却诉尽胸中丘壑;玉质无声,却蕴含千年风骨。藏玉于此,不只是在收藏一件器物,更是在珍存一份历久弥新的君子之风与从容气度,让古意在心间悄然生根。
大璞归真,圆融见骨
作品原材为新疆和田籽料,通体色泽匀净柔和,呈现温润绵密的羊脂白。油脂感充盈,光泽由内缓缓透出。古朴沉稳的质地与细腻肌理,恰好为塑造雄浑大气的汉风意象,提供了绝佳载体。
玉雕师遵循“师古而不泥古”之法。没有盲目复刻古玉纹饰,而是汲取汉玉“重形体、轻繁饰”的造像逻辑。依托立体圆雕塑造体态,依靠块面与曲面的起伏变化表现肌肉张力,做到圆融处见筋骨,朴拙处藏灵动。
熊呈蹲坐之姿,躯干以柔和弧面为主,胸腹敦实厚重,背部顺势隆起,弧线饱满圆润,周身气力贯通。摒弃冗线条纹饰,依托形体本身塑造气韵,最大限度保留籽料浑然天成的质感。
头部雕琢深得汉玉精髓,圆柔轮廓搭配简约五官,自带古朴沧桑之感。以浅浮雕隆起眉骨与吻部,寥寥细线勾勒唇齿轮廓,双耳圆润内敛、贴合肌理,不刻意张扬凶相,神态写意传神。将汉代雕塑独有的憨态、霸气与沉静,凝练于方寸玉面之间。
肢体屈伸有致,左前爪高高抬起,作挠耳之态,憨趣盎然;右前爪敛于胸腹,与后肢一同稳稳支撑躯干。爪部以浅浮雕分层雕琢趾甲,层次清晰却不琐碎。肢体转折之处巧施微镂空技法,化解原石厚重感,体态通透灵动。短尾卷曲贴合身躯,曲面过渡自然,无一丝生硬棱角。
整件作品气韵贯通,古意盎然。远观敦实雄浑,兼具汉玉的庄严气场与当代极简审美;近赏简约克制,全无过度雕琢的匠气。造像取回首回望之势,静中寓动,一头蛰伏待起的瑞兽,形、料、工、意兼备,浑然天成。
仿古玉最高的境界,是藏势于静、守拙于心。这件玉熊摆件,不逐浮华、不逞凌厉,以籽料之温润,承汉玉之沉雄。初见平和,久观愈深,恰如人生至理:真正的底气,从不在外放的声势,而在内心的笃定与沉淀。一器藏古意,方寸见山河。
熊罴,摆件,新疆和田籽料,局部留皮,参考白度一级,肉质非常细腻,可过灯,润度很好,油分十足,扬州名家精工,尺寸约81.8*53.6*52.7mm,重322.6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