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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磊:一位时尚的美女玉雕师

程磊,苏州市玉石雕刻行业协会副会长,她是一位生长于姑苏水乡的才女,从小受古典文化熏陶。她以女性的灵感和视角进行创作,作品独具诗情画意,散发着婉约细腻的江南气息。
程磊这个名字有些男性化,又是从事玉雕行业,一开始记者很难将她与美女联系上,但初见她,时尚的打扮、精致的妆容、爽朗的笑声彻底打破了记者原先的想法。她,一个看上去如此柔和的美女,却是当前苏州玉雕行业内为数极少的女玉雕大师之一。在与记者简短的交谈中,她平静却充满激情,内敛又思维活跃,让人立刻感觉到她这个人就如她的玉雕作品一样,将柔与力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是如何在几乎是男人统领的玉雕界里,挤出一席之地,并且不断超越,年年获奖,其中的辛苦和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都说世界是由男人主宰的,但社会进步了,女人的用武之地越来越广泛,顶起了半边天,而那些优秀的女性更是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她们带着信念的翅膀,在理想的天空中翱翔,用自己的努力,谱写着一首首生活赞歌,激励着更多人的前进。

坚持与努力
骨子里的韧劲
程磊1986年就读于苏州工艺美术学校玉雕班,班级25名同学中,有10位女同学,二十多年下来,还坚守专业的只余屈指可数的二三人,独挡一面站在前沿成立自己工作室的唯有程磊。在她看来,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可能与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有关。谈起自己的玉雕之路,她却用了“阴差阳错”四字来形容,原来从小酷爱写字和画画的她立志专注于美术之路,并不想学习一门手工艺。而在分班中,专业成绩突出的她却被分到了玉雕班,在她看来,这与她的理想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对于当时的这种安排,程磊说,“我特别沮丧,都不愿意去读书了,想着学玉雕一定很辛苦,又不喜欢,一心想放弃。”不过在专业老师的说服下,程磊勉强进入了该班学习,她想着反正以后也可以换专业,先读着再说。她这个想法直到她进入玉雕厂实习。

读书期间,她就被分到玉雕厂的仿古车间实习,面对这份需要将手长期浸泡在水里、割破手是常事的工作,她是相当不情愿,特别是冬天,手泡在水里,原本细腻的双手变得粗糙、裂口,手指上的割破伤永远没停过。可是,当她看到作品在她手里渐渐成形时,她告诉记者,“当时心里就有点成就感,觉得还蛮有意思的。”而这点小小的成就感支撑她从实习到正式分配进入玉雕厂工作,再到玉雕工作室从事设计工作,一步步她都坚持了下来,最终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不过,众所周知,在玉器这行打拼是何等的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她说,“玉雕这行女生少的原因可能也和魄力和眼光有关,要知道,每次进货都是十几万甚至上百万元的进出,没有一定的心理承受力和眼光,是成不了事的。”1998年,她一个人跑到朱家园向新疆人买料,第一批料花了4万多元,之后一个人跑市场,她说,“亏掉是常有的,不过我骨子里就是不服输,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放弃。”2001年她开创了自己的工作室,条件艰苦,租一间废弃的沙发厂房,下雨天拿着锅碗瓢盆接雨,但她默默地努力着,十年磨一剑,这份坚持终于赢得了回报,多件作品获“子冈杯”金奖,又被评为苏州市民间工艺家。2010年她在西美巷买下店面,终于创办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好动又爱静
生活的别样享受
谈到平日的生活,程磊认为,在她身上,既有好动的因子,又有享受安静的一面。她说,“生活中快乐的心情是最重要的,要想快乐,就要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她觉得运动是带给她快乐的重要因素,每周不管多忙,都要去打两三次羽毛球,她说,“很享受在球场上奔跑的感觉。”除了运动,她还特别喜欢旅游,周末邀上几个好友去郊区聚会,每年还会和家人一同去远方走走,在走走看看中,享受着生活的美好。
但在动的同时,她又特别爱静,在她看来,静是调整心情的一种方式,也是其创作的来源。坐下来泡一壶茶,打开一本书,在温暖的阳光下细细品读,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完全静了下来,虽身处繁华的尘嚣中,却能暂别这份嘈杂,真真切切地感受自己的内心。

对于生活的感悟,程磊更建议女性朋友们好好地去享受它,她说,“爱上你的工作,并用心去做好它,那你每天都在享受,同时不要抱怨,生活中再多的辛苦与失败都会过去,一切朝前看,坚持下来,付出总会有收获,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作为母亲,程磊还特别享受和自己女儿在一起的时光,她完全放手让女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女儿从小也爱画画,她完全以欣赏的眼光去评判女儿的作品,采访中,她高兴地向记者展示女儿的作品,说道,“她画得比我那个时候好很多呢。”对于女儿的爱好,程磊觉得只要她快乐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温婉与柔和
天生的女性气息
虽然程磊骨子里透着一股用不完的力量,但她作为一个时尚美女,又是一个标标准准的苏州女儿,她天生有着女人的温婉与柔和,从她不同时期的代表作品来看,她擅长通过玉器来展现女性气息,无论是山水、动物还是人物,她冲破了模仿与象征的束缚,将女性的温柔、细腻与丰富的文化相融合,希望表现出灵动与委婉。比如深受喜爱的“必定有福”玉牌,在造型上打破传统的“规矩牌”外观,设计出了菱形的玉牌,对于一般玉牌在“十字中心”处作设计不同,她在玉牌的“十字中心”上方设计了一个展翅祈福的蝙蝠。
爱好时尚的她,还爱好将时尚与作品结合起来,“我就很喜欢唐装加牛仔裤的服饰搭配,在玉器上我也做过这种尝试。”在她的作品中,随处可见独属于她的那份女性视角,在处理作品的细节时,她也有女人的那份细腻。

见过程磊的人都说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龄,越活越年轻,而当大家向她探讨保养经验时,她说可能是白玉的滋润吧。从业二十多年,程磊经手过成千上万块不同种类玉石,而她偏偏对朴实温润的白玉情有独钟,在她看来,温厚柔雅的白玉更符合她的心境,在创作中,她追求文人的那种闲情逸致和诗情画意,用最纯粹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展现玉的自然风采,她反感急功近利地创作,而透亮的白玉能让她的心静下来,放松下来,她说,“创作它,也是一种陶冶心情的享受过程,更能体会到艺术那种独特的美。”如今,从事这行,她也不再简单地将其看作挣钱的工具,更愿意成为一位玉文化的传播者,尽一份职责。
温婉柔和的女性气息除了在她的作品中体现出来,在她的工作室中也是一展无遗,这个优雅的环境完全由她自己设计,不规则的展示台、静静的流水、摆满茶具的桌子、随处可见的花草,每一个角落经她精心设计,变得如此有格调,在这个没有火气的地方,喝杯茶,焚柱香,品玉雕,心也能瞬间恬淡下来。

程磊:镂月裁云 在玉雕里寻见江南
记者:程老师你好。2015中国·(苏州)子冈杯玉石雕精品博览会开。你的参展作品是哪一件呢?
程磊:今年我的参展作品是一对玉镇纸,一块是白玉,一块是青花。
记者:这件作品的灵感来源是什么?你想通过这对镇纸来表达怎样的情怀呢?
程磊:我的作品常见一些小巧玲珑的佩戴件,近期尝试着做不同以往的题材,一方面增加个人的审美感受,同时让作品的形式更贴近生活,更具备实用性,以一种综合化的视角诠释玉器的美,这种美不是傲然孤立的,它可以和人贴得很近。所以我用玉呈现文房器物,茶道、香道用具等,演绎一种文人情怀。
记者:你是想把生活化的气息带入到玉雕中吗?
程磊:确切地说是把玉雕的文化气息带到生活中去,让玉器变成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器物。

记者:作为苏州玉雕界为数不多的女性艺术家,你觉得自己的作品中是否潜移默化地蕴含了女性的气质特征呢?它们如何通过细节来彰显?
程磊:女性的气质特征在作品中即是细腻的表现手法和婉约美。身为女子,我深谙女性需要什么,女子更多关注家庭中的爱与和睦,琴棋书画中的清雅与灵慧,四季更替,浅梦流光中的恬静与闲愁。所以女性艺术家的创作更感性一些,其人文情怀与男性艺术家有区别,在表现手法和题材甄选上也有差异性。
我的作品不以旷古幽远的山水表现文人化的羁旅情结,也不以雄壮的灵兽彰显力量。在作品中,苏州精致的生活剪影成为主角,例如镂空花窗、丝竹琴弦、堂前归燕、春华秋实等,以小景衬托出沉容婉约、绕指柔的苏州气质,就仿佛晏殊、韦庄、李清照的词,于小中见大。
记者:作品中这种婉约的女性气质是如何养成的呢?
程磊:首先与地域有关,苏州素来被称为“天堂”。“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无水不苏州,柔软若水的城市气质养育了温婉的苏州女子,苏州的姑娘与生俱来就有一种灵气,与玉的温润是暗合的。

我生在苏州,在琴棋书画的古典氛围中长大,六岁习字,七岁学画,受到美学的浸润比较多。天赐的禀赋和后来从艺的经历,使我不断对玉器之美有新认识。我早期主攻花草、人物和仿古件,后来风格渐渐趋于简练和淡雅,我希冀把江南的诗意情怀藏进玉器中,赋予玉雕一种姑苏式的美学内涵。
记者:最能代表这种诗意情怀的作品是哪一件?它是怎样诞生的?
程磊:创作于2010年的《春花 夏雨 秋叶 冬雪——姑苏图》是一组饱含诗意的套牌。这四块套牌以苏州园林镂空窗的人文景观和四季轮回的季节特征构筑起画意,画面简约而洒脱。仲春,白玉兰含苞欲放,若有声,若无声;盛夏,似曾相识的燕子在粉墙边窃窃私语;晚秋,一夜细雨,银杏叶在花窗前倏然飘落;寒冬,冰凌悬挂,红梅傲然印雪。作品巧妙运用了玉材的俏色,吉光片羽式地烘托出了四季分明的景象,更抒发出年华易逝,光阴荏苒的无奈,似透非透的花窗和粉墙勾起人们的联想,窗的另一面,是倩笑的佳人,还是多情却被无情恼的才子?
这套作品的创作灵感完全是从古诗词中来的,当我读到春花、夏雨、秋叶、冬雪这四种意象时,忽然被感动了,于是我决定去采购玉材,将心中的美景雕琢出来。
记者:琢玉的一般程序都是先得到玉材,再根据玉材的形状、俏色去设计加工,随型而雕刻。你创作《姑苏图》是先有想法,再去寻找玉料,这样的过程是否很艰难?

程磊:以想法找材料确实不易,能够找到与灵感匹配的玉料是缘分使然。幸好,我找到作品的原材料并未经历坎坷和周折,大概是上苍有意成人之美吧。先有了灵感,再去玉石的海洋中苦苦寻觅,这本身即是追求艺术的高尚态度。有时候,即使得到一块良好的玉材,却苦恼于没有创意,有时在遇见玉石的第一秒,灵感就已经涌现,这难道不是一种缘分吗?所以我觉得不一定要强求灵感和取材的先后顺序。
记者:你的不少作品中运用了苏式镂空窗的元素,并且这种镂空窗多采用双面镂空,这种设计是基于怎样的考虑?比起单面镂空窗,是否更有难度?
程磊:双面镂空窗让我们不能一眼看穿,它的半遮掩效果,带来了一种欲说还休、欲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和内敛,这种双向透雕手法也是为了增强朦胧美。双面镂空,确实比单面雕要费工夫,镂空部分的玉材要雕刻得更薄,双面要错落地交叠,疏密有致,十分考验玉雕师的审美眼光和工艺水准。
记者:近几年,你在婉约柔美的基础上又有哪些新尝试呢?
程磊:我现在更多关注玉石本身的美,用创意为玉石锦上添花。例如2014年参展子冈杯的《耄耋富贵》,这是一件先有玉石,后产生灵感的作品。当时我买了块材料,反复研究觉得其中的纹理像太湖石,又似乎有一只小花猫蹲在太湖石上,这让我联想到在飘着朦胧细雨的日子里,不经意间路过一户旧式民居,推开半掩的月门向内张望,院内假山叠石、雨打芭蕉,该是怎样的一幅水墨画?

门里藏景,豪不张扬,这便是江南雨季的美,姑苏的味道,我要把这种含蓄的美表达出来,于是运用浮雕法成就了这幅画面,并用木头雕刻了另一半月门和屋檐,组合在一起,创作了一个极富想象空间的作品。
记者:那为何取名为《耄耋富贵》呢?
程磊:”猫蝶“和”耄耋“谐音,耄耋有代表长寿的意思,取义吉祥。另外,能够在院中安置太湖石、设有月门的人家应该是富贵的诗礼人家吧,半掩的门是不完全开放的,它是隐秘的,透露出一点沧桑的味道。以此命名,也能激发观众的想象。
记者:你的很多小型配件作品当中也包含了现代元素,你如何看待传统元素和时尚潮流的结合?
程磊:我认为使用时尚的流行元素和传统元素没有冲突,反而能迸发出中西合璧的新美感,两者结合刚开始或许不被人们接受,被认为“不中不西”、“不旧不新”,但艺术家有责任做新的探索,探讨美术潮流的发展方向,作品无论是否能够流传,都需要时代验证,但探索是有必要的。归根结底,美的东西最终一定会被人们所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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